文 殊 行
——戊子年六月六月祭鄂博于文殊一日游记
绿田·红屋
前一晚特意定了闹钟,然而没有等到起鸣,人已清醒。可能是对这一天的行程有特别的期待,于是快乐的洗漱,轻步穿过清晨安静的世纪广场。原本以为早班车是不挤的,不想,已经有老老少少翘首等待专线。
说是专线车,可依旧是带有浓厚地方气息的小中巴。旧的车体里,塞满各式各样的人与物,还有一些行李被乘客抱在怀中。仔细一看,是又白又圆的馒头。若是普通的也则罢了,因为馒头上的红点,我不由多看了她两眼。她另一侧的手里正提的是各式的水果,车未开出多远,涂满蜜粉的脸上便已渗出细密的油光。
一路上不断有人上车,窄的过道里人们几乎是一个贴着一个。转头看看这通往乡间的路,农田茂盛。正是庄稼成长的季节,麦子已经黄沉沉的,苞米地的长须吐漏着饱满,浓绿的小葱和韭菜,金黄的油菜地,繁星点点的芫荽。还出现了一块又一块开着紫色小花的田地,生长在小镇上的我,有许多称呼都不得而知。相同又独特的,是鹤立在作物里的稻草人。同样是简单的构成,不同的服饰打扮,显示了庄稼人那未经改变的创造力。
驶过的路边,会有一些两层的小院安静的出现。外观干净明亮,屋顶是柔和的红。而不远的村口桥头,又有人登上了这满满的客车。突然就想,自己倘若也是这村落里的人,又是怎么样一番光景。座在车上的我,不过是个看客,花花绿绿、清新自然当然是觉得满心欢喜;而田里的小妹,扒在车厢里,为的是只去参与自己的信仰、凑一场热闹,再或者祈祷自己,能向城市里的女子,过上更幸福的生活。
五色经幡·活佛颂经
还没有走到最后一站,在不大的一块露天广场上看到了传闻已久的思蒙巴特尔。下车后,整个人像是走进了西宁,不再有紧张的节奏,以及浮澡不安的心。来的还早,祭场里的善男信女尚少。我们踏着明快的民族歌曲,爬上设在山丘的祭坛处。显然这是一个常年都有祭祀活动的场所,地平是被水泥方加固过的。入口处屹立着两块墨色的石碑,南侧的一块写着这鄂博的出处,北一侧则是功德碑。这才知道,原来这记念的是古代藏族人民英雄格萨尔王。充满传奇的一生,也许并不是人们祭拜他的原因。或者在每个人心底,口传心授着巨篇史诗,年复一年的祭典,是希望能有这样铲除人间祸患、镇伏邪恶妖魔、驱逐掳侵略的力量,去开创幸福美好的生活。
步入祭场,插着巨大旗杆的敖包连着数条五色经幡向地面铺去。我们都被罩在这五色的网里,在弥漫着烟火的土地上,仰首膜拜。既入乡,便随俗。跟随着四面八方走来的人,我们也按顺时针绕敖包三圈。敖包的底层由十二色以上的石头整齐磊起的小丘。看到这副景象,同行的苦茶已经进入状态,举起像机四处张望。
沿着婉蜿蜒的小路,我们由东向西翻山而上,一一走过散座在周围的九个旗杆。山并不太高,羊场小道略有险陡,两个人很难并行。站在最北的山梁上,仰望那直入云霄的旗杆,顶端那图腾并看不太清楚,像矛似刀,威武而震撼。思蒙胧告诉我,祭鄂博插箭,意为给山神送去战斗武器,让山神为保卫祭祀者人畜平安去战斗,其实人们是用这种方法祈求幸福平安祥和。随着时间的临近,上山来的人多了起来。来到的男女老少,身着新衣以美丽示人。带着彩色经幡、马尾、牛毛,一撮撮拴挂在旗杆与拉过的绳子上。
离活佛颂经的时间越来越近了,平台上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了。人们自觉的在鄂博下排着队一圈圈的转着,有些手里拿着柏枝,仔细的添入香炉,有些拿着酒、奶茶、牛奶淋洒在鄂博底部的石头上,还有些口中念叨着什么,而手中不断向天空抛散五彩签纸。随着一句“迎活佛”,人群有了明显的变化。一部分人继续着自己转鄂博的脚步。而另一部分人,捧着早已准备好的哈达迎立在道路旁。伴着呜呜的螺号声,活佛带领着四位喇嘛向鄂博行过礼,来到座东向西的颂经台颂起平安经。虔诚的信徒们,跪在台下的石砾地上,神情详和而肃穆。时不时有信徒上台敬献洁白的哈达,有老人牵着幼童上台贡奉供养,有大方盘捧上来的像小山一样的糖果、五谷,还有捏出三座山峰的青稞炒面城塑。更多的人,恭敬的向活佛奉上了现多的供养。
这段时间正是各位摄影者最忙碌的时段,一组组生动的人物,一幅幅生活的画图,一点一滴现代文明中的原始气息,被每个善于发现的人收录。其间不死鸟悄悄对我说:“看,活佛嘴里念着经,拿出响着的手机看一看,揣起来,再继续。”眼里满是复杂。我笑笑回他:“宗教也在与时俱进呀!”
百子楼·八角塔
早就听闻文殊是远近闻名的文化圣地,有一个早年投身修行的长辈也在这里,因而对于这一次旅行对我来是看望,也是探访。诵经仪式后一行七人沿着宽广的柏油路向西而行,穿过富有现代气息的高楼与活动广场后,来到文化游赏的第一站。
迈入门厅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百余年前古代西部典型的楼台,远远便可看到二楼门楣上写着百子楼的字样。没有急着入内,楼下有一块标牌,向游人详尽的介绍着百子楼内被供奉的这位百子娘娘的由来。原来这位神人也曾是位恶叉,受佛陀夺子点化,便由抢子的恶婆娘变成了送子的善娘娘。入殿内,果然座一位温贤的妇人。塑像后的墙壁是立体的,数以百计的皓齿黄童在嬉戏。形象活泼逼真,殿堂内虽然光线昏暗,却全然感受不到神刹圣宇的那种肃静清森。从另一边下楼梯,过道窄小,辗转腾挪只勉强一人通过。接下来的远气并不算佳,顺陡峭的阶梯向上攀爬,余下的殿堂就再也没有介绍,没有了传奇便没有了印象深刻的亮点。
迎面遇到一些下行的游人,相互笑笑算是打了招呼。因台阶窄小而感叹上山容易下山难之后,庙祝接过话来讲,以前来添油进香的都是一些小脚太太,这阶梯便是方便她们的。听完这话,再顺着台阶看,似乎又看到外婆拎着供养进出在山门间的样子。信仰的力量是无群的,他挑战你的忍耐,刺激你的创造,造就你的逻辑。拿这一组建筑来讲,是依山凿壁而建,采用的土木结构。殿堂内狭小,除必要的香烛灯火,就是拜垫。香炉是支在廊沿之外,由长短不一的木条支撑,捆绑稳固下来。这样的举措,有力的保护了殿堂内的彩图与塑像,更使得整个山庙笼罩在四百八方集来的香火烟雾之下,成为西荒戈壁的一景。
到第二处景点的时候,正遇到一个外地旅友团在门口与一位僧人打扮的当地人发生争执。激烈的对质之后,一位头戴探险帽的美丽旅友告诉我,他们十人学生团购门票不优惠也则罢了,可慕名而来后发现山内的殿堂十门九未开,与工作人员沟通,一直推诿回避。言词中,秀丽的脸上满是失落与烦躁。不好做什么开解安慰,于是只能祝他们之后的旅途顺利愉快。
矗立山腰的白塔,很早就引吸了我们的视线。上山后,大家不由自主的来到它的脚下。白塔八角,共十三层,遍插彩旗,每层都按方向均匀开设像堂,挂红布字幅。遗憾的是,它似乎还没有完全完工,并没有开放。不可学唐僧扫塔尽礼,留下余想。余下便是城隍、山神、土地、三皇、王母等的庙宇,还有大雄保殿、金刚殿、文殊寺等地。阴面的山壁上还有窑洞,庙祝说是过山人的落角点,而我更愿意想像那是苦行僧的居所。蜕变的寂寞一脸感叹,怎么这么像道教圣地。与其说山上的文化类别繁多,不如说这是中国古代历史中道、释、儒三宗并存的文化。在善良淳朴的寻常平姓眼里,凡是善神大慈悲,只要自己拿出诚心里,总能得到好的庇佑。
摸过卧佛脚,转过石狮绣球,钻过关刹洞,目睹了神像泥塑的半成品,虽然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清楚那几百年前留下来的壁画,但这一天,过的实在是快乐。只是下山途中想在在门口偶遇的旅行女孩给我看过的门票,回想起自己在山上的经历。一处处要找到专人才给开的门,一处处不看重钱但都指明丢布施,宣传与现实的极端差距,突然也实实在在体会到那种失落。黑河说,人的一生中,慕名而去的景点只去一次。可我心中始终不希望,文殊只是一个游人一生只会来一次的景点。并且来过之后,会让这由来已久的慕名变成莫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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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叶儿 于 2008-7-23 08:23 编辑 ]